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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效裕在雕刻嫁妆瓶《梦荆州》

  北京城里有这样一个人:她天天上班,却没有一分工钱。八年前,她失业,心一横,拿买断工龄的十万元钱成立了自己的雕漆工作室。注册、租房,工作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八年后,积攒了一屋子火红的雕漆作品,她说,八年的工夫都在这里了,一件也没拿出去卖。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作品成了雕漆行业中人纷纷效仿的对象。她说,三十年只做了雕漆这一件事。

  描红十年:一个行业的兴与衰

  张效裕的工作室背对着北京城繁华的三环路。夏天去访她,屋里一派静谧。她埋头手里的活计,窗外大都市的喧嚣繁华与她无关。那一屋子的紫砂雕漆壶、门前的雕漆大瓶、墙上的雕漆大屏风还有窗台上未完成的雕漆锦盒,也与她一同静默。斗室之中,自有一份清凉。窗外的风从夏吹到秋。每个日夜,她都沉浸在自己的清凉世界里。冬日里去看她,那满屋子的雕漆作品,看上去格外热闹,目光所及,都是暖人的红。窗外的严寒与她和她的雕漆也无关。她仍静静地埋头工作。

  一间不足三十平方米的老房子,狭长,大窗,满屋子阳光。窗前一张旧式写字桌,她每天坐在桌前,做雕漆这件事。时光在这里仿佛静止了。她说,租下这间屋子,因为当年雕漆厂的厂房也是这样大小。十年前,在没落的北京雕漆厂,她在做同样的事情;三十年前,毕业分配到繁荣时期的雕漆厂,已经在做这件事情。不同的是,雕漆厂经历了繁华与衰败,她从学徒变成了行业内的佼佼者。

  1984年,十八岁的她从北京工艺美术高中毕业,被分配到北京雕漆厂。她清楚地记得,那时同被分去的有七个人,去厂里报到的,最终只有她一人。其他同学都奔他们的大学梦去了。在高等学校工作的父亲认为,做传统手工艺很好。于是,效裕成了一名雕漆工人。其实这也是她自己的主意。早在十五岁那年,她就自学绘画,瞒着父母偷偷去考职业学校,这个内向倔强的小女孩早早地就开始自己书写人生。

  那正是北京雕漆工艺的全盛时期。中国雕漆工艺品畅销世界五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国外订单源源不断,雕漆作品屡获国内外大奖。雕漆厂按照不同工序,分为不同班组。每个班组三十人,仅雕刻部门就有十个班组。全厂六百人。据资料记载,北京雕漆厂极盛时期在周边地区发展了加工厂四十余个,从业人员高达一千五百人。张效裕记得,第一次来到位于宣武门的北京雕漆厂,楼道里堆满了雕漆半成品,红红的一片。她带着初出校园的羞涩和不安,安安静静地穿过楼道,心却被这红点燃了。

  起初,她被分到了创新室学画工。在目睹了师傅们怎样挥刀如笔,在手中幻化出栩栩如生、细致入微的立体画面时,她再也忘不了那刻刀的神奇。盘上探出一朵小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吐着芬芳,花瓣上脉搏一样的丝丝纹理仿佛在向着太阳生长。一只雄鹰迎风展翅,那颈上的羽毛被风打乱的痕迹毫发毕现。于是,她第一次毛遂自荐改学了雕刻。先后师从刘桂芬学习现代人物刻法,参与的《五子献寿盘》获金奖;师从满建民学习高浮雕雕刻,参与制作了现藏于人民大会堂的雕漆大瓶;1999年参与制作的《花好月圆雕漆盘》被北京市人民政府选定为回归礼品赠送给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1999年之后,在文乾刚工作室工作,参与雕刻文大师设计的作品并多次获奖。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国外订单锐减,北京雕漆厂的生意一落千丈。工人们靠做活拿钱,僧多粥少,她不争不抢,远远地躲避着热闹。有时间就偷偷跟其他部门师傅们学习手艺,各个程序的活儿都能上手了,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照着样子在家偷偷做。师傅们也都乐意教她。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混了一个好人缘儿。

  命运的转机,就在这与世无争的清静里酝酿。

  2003年,难以为继的北京雕漆厂解散。三十七岁生日那天,她在买断工龄的合同上签了字,拿回不到十万元的失业补助,还有被迫脱离了体制的无所适从和忐忑不安。别人把这笔养老钱小心翼翼存入银行的时候,从未有过这么多钱的张效裕决定冒一次险:倾其所有成立一个雕漆工作室,取名贡元漆艺。虽然毫无赚钱头脑,虽然这个行业已跌入低谷,她要守着这门手艺。舍此,别无他念。谈起当年冒险的决定,她说,其实心里很没底,所以有好几年,只是一个人偷偷干活,没有人知道。

  剔红一天:一个人的荣与辱

  八年时光,三千个日夜,一个女人轻轻地把大都市的繁华热闹都关在了门外。

  清晨来到工作室,先焚香,泡茶,戴上白手套把所有雕漆作品擦拭一遍,如同某种圣洁的仪式,然后开始一天的埋头工作,直到天黑。如果你来这里,她会兴致勃勃地拉你来看收藏的各种小茶碗。或许你会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悠闲雅致,但是,雕漆工艺的繁琐、麻烦是超乎想象的。

  一张写字桌,几盒大大小小的雕刻工具刀。提起这些心爱的宝物,她会耐心地给你讲一个下午。刀子都是手工制作的,小则如针,大则如铲。问起一个雕漆艺人要有多少把这样的刀,她说数不过来。用这些刻刀变换出的刀法更是难以计数。

  雕漆工艺的制作过程大致分为制漆、制胎、做地、做里、光漆、雕刻、烤制、打磨,八大工序,七十余道小工序,上百种工艺操作程序。离开了工厂分工合作的时代,大部分工序都要自己独立完成。没有一颗平静的心,你或许要暴跳起来。

  她的一天通常是这样的:

  先把正在光漆的器物光一遍漆,或许是一个砚台盒,或许是一把紫砂壶,又或许是一个捧盒,耗时一小时左右不等,若是屏风等大物件,时间会更久。光漆是雕刻前的一道工序,把调好的漆液一层层涂在漆地上。一件真正的雕漆艺术品,要刷上五到十五毫米左右的漆才能进行雕刻。一般来说,一毫米厚的漆要刷十七遍。为了保证艺术品能够久经岁月也不开裂,每一遍刷上去的漆,都只能在室内自然阴干,不能烘干或者晒干。要保持温度在二十摄氏度到三十摄氏度之间,湿度在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八十五之间。天气好的时候,每天最多也只能刷三遍漆。所以刷十五毫米厚的漆,需要近百天时间。以前在工厂这是一个专人制作的工序,虽然偷偷拜师学过,起初手生,总是不成,急得满嘴起泡。

  晚上还要光一遍漆,如果刚好还有一件作品已经雕刻成型,还要拿在烤炉旁烘干,然后打磨抛光。烤制阶段又要耗时一周至十几天。若要追求抛光后更加温润糅合的效果,最好在自然条件下干燥,那就要搁放一年半载了。这段时间,大漆浓烈的气味开始变得温和清甜,可以稍稍安慰日久天长的劳作。

  总有一些时候,你走进这里,迎面扑来大漆浓烈的气味,你会被熏得头晕脑涨。那是因为这里正在进行光漆。光漆工作持续不断,大漆的味道儿挥散不去。有时候你还会看到她手臂上满是抓挠的伤痕。行话说,那是被“漆咬”了。没干透的大漆,会挥发到空气里或黏在皮肤上,对其过敏的人通常因为呼吸或皮肤接触,身上会红肿、出水泡,奇痒无比,俗称“漆咬”。

  最费神的一个步骤是制作前的设计构思。工厂集体生产的时代,雕刻工人只需按照已有的图纸批量复制即可。现在,张效裕要像孕育生命一样赋予她的作品以最恰当的表现形式。比如她想做一把青铜器风格饕餮纹的雕漆紫砂壶,壶型的设计至关重要,经过反复思索,定做了一款方中有圆的造型。雕刻线条的深浅粗细,又会影响效果的呈现。另一款壶盖上有立体雕像的壶又要考虑雕刻什么样的图案能够与壶体相得益彰。她经常对着一把壶或者一个瓶发呆,灵感不来的时候,或许要酝酿一年半载。

  有时候,朋友们一起出去喝茶,她会对着一把壶或者一只杯子发呆。更多时候,她会不停地买来各种相关书籍或画册,从中寻找新的可能。

  白天状态好的时候,是最适合进行雕刻这道工序的。因为雕漆的成本昂贵,一把做胎的名家紫砂壶要几万元,绝不容许出错。如何达到雕刻艺术之极致,是雕漆工艺发展的瓶颈。要在方寸之间挥刀如笔,刀到手到,心到眼到,需要数年如一日的修炼。许多年老的工艺师做得了大物件,却不敢做小作品。这门手艺既要有多年磨练的技艺,又对体力和眼力有很高要求,一旦年老眼花,体衰手颤便握不稳刻刀。而雕漆制作中决不允许错误,一刀出错,满盘皆输。

  雕刻如同作画,没有感觉不行,眼花手抖也不行。刮风下雨精神不好不敢动刀,心不静不敢动刀。感觉来了又必须一气呵成。如果这时谁来聊天喝茶了,定会遭遇闭门羹。雕刻的时候,谁也别来惹她,把门一锁,几天不见人。

  雕漆就是这样一件繁琐磨人的活。雕漆与其他雕刻艺术的一个不同之处在于,浮雕下的背景也要以花纹装饰,称作锦地。这也是一门专门的技艺。锦地的种类难以计数,通常一块锦地是由成百上千相同的小图案拼成,据说仅仅一个小方锦就需三十几刀,这千刀万刀的遍地锦纹,岂不是对雕刻者的耐心的最大考验?倔强的张效裕天天跟这活计较劲,一干就是三十年。她说,不管有多少烦心事,只要一坐下,拿起刻刀,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事实上,八年的坚持,八年的寂寞甘苦是难以为外人道的。工作室成立之初,一张桌子,一个架子,屋里四壁空空。她人也像赌气一样躲在屋子里,没有娱乐,没有会客,只是工作。两年后才有了一对雕漆大瓶守门,又两年,做出四扇挂屏装点墙壁,架子上的雕漆摆件也多起来。雕漆投入成本高,周期长。就是这样,八年内,作品不成规模不投入市场,用她自己的话说,基本是零收入。她常常被每月几千块钱的房租压得喘不过气来,却从不吭一声。

  如今,雕漆作品开始升温。张效裕依然不慌不忙,就像当初寂寞地坚守一样,她只埋头做自己想做的东西,不管市场正热炒什么。在对自己的手艺有足够自信之后,在满屋子作品可以拿来证明实力之后,她开始接受一些订单。以前给工厂做活,可以马马虎虎,不署名,不追究,作品交工以后跟自己没关系,下班以后没人还想干活。如今直接面对客户,每件作品都是自己的名片。只有尽心做好每一步、每个细节,做到人家盯着你的活看你不心虚的时候,才算成功。

  观红万千:一门手艺的成与败

  张效裕的窗外有一棵银杏树,她说,最喜欢深秋暖日里,那一树金黄,看得人满心欢喜。每一年,每一秋,日日夜夜,相看两不厌,如同手里那一抹中国红。在她眼里,那就是花开花落,万里河山。整个宇宙的热闹与寂寞,随着刀起刀落,都在这一抹色彩里定格。

  细数工作室里的作品,你便知道小女子如何在斗室里心怀天下了。

  这里的每个物件都是一片风景。轻轻推门进去,四件雕漆大瓶红彤彤地立在你眼前。瓶有一人高,亭亭玉立或气宇轩昂,比人英武雄壮得多。瓶上的故事在每个中国人的记忆里或许已经远去,但当你这么一站,只需一眼,那些记忆便鲜活起来。一对瓶上是刘备娶亲的传说,另一对是梅竹兰菊繁花似锦。雕刻前一对的人物图案时,张效裕正迷恋三国故事。争霸时代的雄武风度与战乱中追求祥和喜庆的千年情愫萦绕心间,刀起刀落,这段心情便定格下来。此后常常回味,日日摩挲,漆面上也就盘出了光泽,仿佛那人与竹都活了起来。

  张效裕心中的家国天下还在那两面墙上的五块大屏风里。一面是乘风破浪会有时的江山图,一面是倚窗而望、欲说还休的古典四美人。每一朵浪花的壮阔,每一处衣衫褶皱里深藏的温婉,都在效裕的心里。你在屏下观望,品出的,或许是另一番景致。

  她还把那些心中的风景刻在一些随手把玩的小玩意儿上。比如手镯,比如扇骨。戴一只刻有富春山居图的手镯,就将一片山色收藏进这盈盈一握间了。挥一挥折扇,历史的气度也就在那挥臂成风的豪迈里了。这样的收藏是对一门手艺的挑战。一只扇骨长不及尺,宽不足寸,一只手镯的体积也可以想见。要在方寸之间,纤毫毕现,一丝不乱,是对功力、体力和心态的考验。雕刻这门手艺是靠时间和苦练堆成的,有了三十年的功力,她可以做到挥刀自如了。但是眼下决心多做小活、细活,因为只有在眼不花、手未抖的年龄能做到。

  在闭门创作的八年里,效裕用力最多也是最出彩的活是在壶上雕漆。这壶缘来自一次“一见钟情”。

  十年前,一次故宫艺术品展出中,她邂逅了明代紫砂大师时大彬的一把山水人物雕漆壶。壶为方形,以紫砂为胎,外髹朱漆,盖雕杂宝,纽雕莲瓣,柄与流雕云鹤纹,壶腹部四面开光,两面雕山水人物,两面雕乐器,富贵豪迈之气咄咄逼人。紫砂雕漆是两种工艺蓬勃发展时期的富贵联姻,以紫砂壶为胎,披上火红的雕漆外衣,耗时久,工艺繁复。这样奢华的艺术品,历代只有帝王才能拥有。但是民国以来,大量雕漆紫砂壶在战乱中流落民间,不知所终,雕漆与紫砂结合的工艺也随之销声匿迹。拥有一把紫砂雕漆壶也就成了众多收藏爱好者难圆的梦。

  在雕漆厂与这门手艺相伴的漫长日子里,见惯了在同样造型上重复同样图案的批量复制,工人们不会去想这门失传的手艺与自己何干。张效裕却被这份独一无二的存在吸引住了。那时她还不懂得伟大的灵感都来自模仿,甚至不懂得怎样让大漆与紫砂粘合在一起,便一头扎进复制这件国宝的莫名冲动里。两年以后,经过艰难尝试,紫砂雕漆壶克隆成功,从此,她便“掉进了壶里”。

  起初,只是模仿,后来便为了心中一个模糊的形象去寻找甚至定制一个中意的壶型,再配上与壶型贴切的图案。比如灯笼壶要表现中国风格的喜庆,选取灯笼造型的圆壶,正面雕刻太平盛世,反面是竹报平安,演绎民间的淳朴愿望。一把钟形饕餮纹壶,形似倒挂的金钟,壶身无处不是大大小小的饕餮图案,如龙颜大怒,此创意来自商周青铜器上的象征图案,凸显庄重威严的远古遗风。

  雕漆与景泰蓝、象牙雕刻、玉雕齐名,被誉为京城工艺“四大名旦”之一。许多人对雕漆神往着,或是因为那一抹中国红里蕴藏的神秘历史与文明,或是因为雕漆曾是皇室贵族的专宠,象征着精致、高贵、极尽奢华的生活品质。而对雕漆不屑者,或许认为这只是一种用刀临摹书画的雕虫小技。简单地将雕漆理解为雕刻工艺,那是对历史的无知。如果说临图雕刻是一门手艺,那么,赋予心中的意念一个形式,用刻刀赋予这形式以细节和意境,便是创作,便是艺术了。从探索紫砂与雕漆的完美结合开始,张效裕用创作的热情,让雕漆这门即将失传的手艺焕发了生机。

  据说,雕漆人物开脸难度最大,张效裕的突破恰在于此。一件雕漆作品雕工耗时动辄一年,最后一笔是给人物雕眉眼,一刀不慎便前功尽弃。传统的做法是用刻刀直接刻眉雕唇,这样一来,不仅人物面部表情生硬,眼角唇边可见刀锋,而且随着漆面日久失水,很容易形成裂纹。张效裕借鉴象牙与玉雕的手法,创造性地用刮铲的方式塑造人物五官。在古今所有雕漆艺术品中,只有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如此凹凸有致、圆润饱满的面部浮雕。也只有在这时,你可以体会到艺术品上那眼角眉梢的灵动,需要一颗多么安静的心灵。

  从模仿开始,张效裕承续传统,正走在不断创新的路上,也走在成为雕漆大师的路上。2006年,雕漆工艺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张效裕的工作室亦被列为非遗保护项目单位。据行业人士估计,如果把依赖雕漆工艺为生、以设计和雕刻作为从业标准来算的话,整个北京的雕漆从业人员不超过三十人。其中,能够独立完成雕漆每道工序的全能人才没有几个。张效裕就是其中的一个。问起她得意的作品,她不会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奖杯奖状拿给你看,虽然那些东西就在她的身后。她总会兴致勃勃地给你讲接下来的设想。别人都在比大,她偏偏把雕漆往小里做。即将完成的四对扇骨又是对雕工精细的极致挑战,在宽不及寸的扇骨上雕刻侍女秋思图,或双鸟啼春景。在你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久违的古典韵味时,她又拿出一支已经刷过红漆的毛笔,聊起她的新设想。

  接下来,她准备多做一些更有书卷气的东西,比如砚台盒、古筝。选什么样的造型,配什么图案,这些都要从细处慢慢思量。她从来不会描绘多么远大的目标,因为雕漆就是对每一毫米的坚持,是心到手到,实实在在用时间沉淀下来的艺术。正如她自己所说,发扬雕漆事业的理想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只发生在现在。

  简历

  张效裕生于1966年2月,大专,中国工艺美术协会会员,中国漆艺委员会会员,高级工艺美术师,北京工艺美术大师。1994年参与制作的《北京市花大瓶》现在藏于人民大会堂,1999年参与制作的《花好月圆雕漆盘》,被北京市人民政府选定为澳门回归礼品,赠送给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2008年8月与中央美术学院合作雕漆礼盒赠给萨马兰奇先生和罗格先生,作品曾获北京工艺美术“工美杯”金奖和铜奖。2006年雕漆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室“贡元漆艺”为非遗保护项目单位。

【来源:北京日报 】(责任编辑:张立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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